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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套路_武艺
日期:2019-06-22 14:32

  最近一段时间,对于武术而言,似乎“套路”这个名字有些大受委屈了,亦有武术界的人对传统武术的诸多套路颇有微词甚至有讨伐之势头。

  究其原因,是套路的盛行和专练影响了格斗,或者说和格斗是两码事,更有一些MMA的选手动辄挑战传统武术,对传统武术大放厥词,似乎MMA才是世界武技的王道。按照这样的逻辑,世界武技就剩下MMA了,其他的诸如中国武术、空手道和合气道、跆拳道尤其是中国武术中的太极拳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因为他们的逻辑是用格斗来“一统江湖”。

  我常常和身边的朋友们说,当美国的宇航员用太极拳来训练空间的平衡力的时候,当印度的瑜伽进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呢?我们在质疑和否定太极拳,我们在不断地给太极拳“祛魅”,我们在依然抹黑太极拳和看太极拳的笑话。这是令人忧心的事实,也是中国武术尤其是传统和武术在当下面临的一个现实。

  姑且不论何时出现了套路,也就是我们专业圈子里说的“套子武艺”,大抵的时间是在宋代,那是一个艺术繁荣而且牛逼的时代,书法和绘画都达到了极致,那么武艺的表演功能也必然达到了一个空前的地步,并且和当时的美学取向有着密切的联系,尤其是在套路的编排和素材的取舍上受到当时整体艺术价值观的渗透,包括书法、绘画、宋词甚至宗教。

  我们无从见识和了解那个时代的套路,今天的套路也无法追溯到那么久远的年代,而大多数的武艺古籍也是明清的存留,所以我们目前的结论是百分之九十的套路是明清的产物或者说晚近以降,也不排除当代人的编纂。那么,套路的价值到底何在?是不是如戚继光所说的“徒为人前饰观”,是不是对于武者的误导而毫无价值?

  也正是在明代那个中国武术的巅峰和集大成时期,一批有远见卓识的武艺家例如戚继光、俞大猷和程冲斗等人,他们反对“满片花草”,应该是宋元以来的虚花武艺,注重战阵实用,对中国武术进行了深刻的思考和警醒,但现在的一些学者认为他们在当时也没有摆脱“无套不成拳”的窠臼,传统文化的因素在他们的生命中根深蒂固,所以他们依然在自己的著作中留下了“套子武艺”,如戚继光的“拳经三十二势”和程冲斗的“单刀总叙一路”。如果说“拳经三十二势”是“势势相承”和“变化无穷”、“遇敌制胜”的“战阵武艺”,那么程氏的“总叙一路”则是彻头彻尾的“套子”了,从出势的“北望南用起”到其中的刀势名称和转换皆是典型的套路表达。还有程氏的“五十五图”,亦是一种经典的套路体现,限于篇幅,暂不涉及。

  那么,套路的功能和价值到底是什么?和实战是否有密切的关联,是全然无用的“练为看”么?

  我的观点是中国文化影响中国武术最大的是在套路上,而非格斗,一旦回归到格斗,拳种之间的技术差异或者说中外武技的差异就不是十分明显。我们可以认为,MMA是人类格斗的源头,后来走上文明化的进程,衍生出了多元化的格斗模式,互相交流和融会,才使得世界武技有了今天的“斑斓多姿”,而我们在这个多元化的时代又被一种魔力驱使着回到格斗的本源状态,那就是MMA,所谓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在世界武技中,唯有中国武术有如此广博而深厚的套路,象形拳和太极拳还有醉拳让西方人瞠目惊叹,中国人居然可以用这样的形式来表达自己对于格斗的理解!西方人感叹中国国画和书法的魅力,那意境,那流韵,那气势,那留白,那影调,那无声的语言,恣意纵横,大气磅礴,宁静致远,而武术中的套路则是中国人的“身体文化”,和舞蹈不同,套路表达的是一种 “格斗的意境”。试想,在人类的格斗技术和文化中,唯有中国人用这样独特而唯美、个性的形式来表达自己对于格斗的理解,并且融入了人生的修行和智慧,更不消说那让人神往的“十八般武艺”。武术对于人的文化熏陶也多是来自于套路。

  中国人对于自然和身体的文化表达有自己的形式、语言,如同中医,阴阳、五行、八卦还有虚实、刚柔,那么在武术套路的表达和阐释上则是更为丰富、细腻,甚至可以说达到了“挑剔”,起势、收势还有其中的“起承转合”则是穷尽一生的时间来打磨和沉淀,每一个招式的取舍都是经过缜密的思考,而又在转换中融入了中国武术特有的两味“秘方”——劲力和身法,从而使得武术上升到了“武艺”的层面,达到了一个可以穷经皓首去追求的“艺无止境”。

  当然,竞技武术套路的走向是一直受到批评的,是因为其“体操化”和“舞蹈化”的价值取向使然,而传统武术的套路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这种趋势的影响,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线字的短文可以探讨,留待日后。

  无意美化套路的功用,但品味套路中的那些文化意蕴,却是一种如同书法和绘画的感受,如唐诗和宋词般的流畅与细腻,如那远古而来的中国人一般从容刚健,是饱满昂扬的“中国风”,则让人对套路有了一种深情的体认与向往。而不能把那些经典的套路用格斗的标尺来衡量和取舍,更不能用MMA的法则来判定,因为套路是中国武术自己的语言和表白,如中医、书法和国画一样、隽永,深厚。

  马文国:博士、教授,国家武术研究院青年学者委员会委员,中国武术协会常委,西安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特骋教官。爱好及特长:摄影、书法、古筝、文学、旅行、广交侠情之友。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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